美国学生在校，真的“手机自由”吗？

在这个人人低头看手机的年代，有一位美国教授却反其道而行之。他要求学生放下手机和电脑，只能带纸和笔进教室。
伊曼纽尔博士是一名美国医生，也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医学伦理和卫生政策教授。
十多年来，他每年都给本科生、MBA、医学生和护理生上同一门课。最近，他收到了去年学生们对这门课的评价。虽然他并没有改变讲课方式或教学风格，但不知何故，这次收到的学生评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这门课程教给我的东西比我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学到的任何课程都多。……”
“这是我上过的最好的课程。”
“很棒的课程！！”
博士自己也感到困惑，直到他意识到：去年，他第一次在课堂上全面禁止使用手机和电脑，只能手写记录。
起初，学生们表示怀疑，甚至反对。但几周后，他们意识到这样做对他们有好处：他们能够更好地吸收和记住信息，也能更好地享受课堂时光。
伊曼纽尔博士的手机政策是，要求学生关闭手机，且手机不能放在桌子上。除了允许那些需要接紧急电话的学生，比如配偶随时会生孩子。
课堂内容会被录音，学生可以在课后反复听课。
40年的教学经验告诉伊曼纽尔博士，这种改变让学生更少分心，更投入，对学习也更加满意。
为了推广这项政策，伊曼纽尔博士在第一堂课上展示了一项研究。研究表明，被要求手写课堂笔记的学生比使用电脑的学生保留的信息量更多。原因是，使用电脑，学生可以动用潜意识快速打字，力求逐字逐句记录下来，几乎不会在脑中处理课堂内容。相反，几乎没有人能以每分钟125个字的速度，不停地手写90分钟。因此，手写笔记需要同时进行脑力处理，以确定需要记录的重点。这种方式会以不同的方式在大脑中对材料进行编码，从而促进更长期的记忆。
其实我自己在课堂上也感受到这种差别。
我的阅读课老师Kelly总爱自嘲是个paper person，她坚持课堂上学生们不用任何电子设备。那种全情的投入和畅快的交流，让我想起20多年前没有手机的课堂。
关于手机分散注意力的数据是相当确认的。在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招募了520名本科生，要求他们在课堂上关闭手机铃声和振动功能。研究发现，手机哪怕关机放在桌子上，都会让人分心，影响记忆。只有把手机放到另一个房间里，注意力才真正恢复。
Nature杂志2023年的一篇论文“The Mere Presence of a Smartphone Reduces Basal Attention Performance”（智能手机只要存在，就会降低基础注意力）中，研究人员实验发现，在大学生上课时，随身携带手机的参与者比没有带手机的参与者表现更差，对课程内容的回忆也更差。这证实了智能手机的可用性会耗尽认知资源。
有趣的是，当研究中被问及此，学生们表示，无论手机放在哪里，他们感知到的与手机相关的想法都没有差异。研究人员认为，“即使没有使用，智能手机的存在本身也会降低认知能力。”换句话说：智能手机并不能让我们变得更聪明。事实上，恰恰相反。
智能手机的存在也会降低面对面社交互动的质量。在另一项研究中，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研究人员邀请人们与家人或朋友一起去餐厅用餐。一些人被允许在用餐期间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而另一些人则不被允许。那些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的人更容易分心，即使不使用手机，也更难以与坐在一起的用餐同伴沟通。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的用餐者还表示，他们用餐时更加无聊，乐趣也更少。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数据促使美国各地出台了新的政策。截至今年4月，已有11个州颁布了全州范围内的禁令或限制在公立K-12学校使用或接触手机的禁令。其他州也正在审议禁止或限制学生在校使用或接触手机的立法。
但这种趋势在高校里还没有普及起来。我的搜索结果中，只有一所小型学院——怀俄明天主教学院——禁止在课堂上使用手机。虽然多数大学生在法律上已经成年，但神经科学告诉我们，他们并非生理上的成年人，他们的前额叶皮层（大脑中控制计划、执行功能和冒险能力的部分）尚未发育完全。他们有时会判断力差、冲动行事，并做出损害其社会关系和学习的决定。这也是学生教育，尤其是本科生教育，被委托给教授和大学领导的原因之一。
在白宫和其他美国的政府大楼里，都设置有所谓的敏感信息隔离设施（SCIF），伊曼纽尔博士说，他希望每间大学教室也有那样的待遇：手机信号被屏蔽，或者手机被锁在房间外的储物柜里。学生在课前必须存放手机，课后再领取。当然，教授们也会视具体教学要求选择不遵守这项政策。除了伊曼纽尔博士，宾夕法尼亚大学禁止使用手机的班级至少还有一个。一位哲学教授也禁止手机出现在课堂上，这是一门名为“刻意生活：僧侣、圣徒和冥想生活”的宗教课，学生们被要求在30天内不使用手机，体验修道院生活。
下周一（美东时间8月25日），儿子就开学了，今天我们已经去学校领了新的Chromebook——儿子说价值就５美元，我说还要什么自行车啊？顺便参加了学校草坪上举办的第三届Community Day Cook-out，吃了校长Mr. Casey的牛肉汉堡，也没错过一堆大人小孩都喜欢的垃圾食品。
领新的Chromebook
但相比去年，今年开学收到的邮件里，反复强调了一件事，新学年学生手机和个人通讯设备政策更新。
儿子学校所在的教育局认为，学校生活应该是专注学习、积极参与和个人成长的时光。为了支持这一理念，需要营造一个远离不必要干扰的环境。
在这个夏天，北卡罗来纳州议会通过了第959号众议院法案，并已签署成为法律。它对州内K-12年级学生在校期间使用手机、智能手表以及其他无线通信设备做出了规定，“……应禁止学生在教学时间使用、展示或开启无线通信设备”。于是，新学年开始，北卡提前实施“手机禁令”：高中生课间不能用手机（午餐时可用），初中生要把手机锁在柜子里，小学生则完全不能带。
儿子说，虽然有的老师确实也会管理学生们上课时的手机使用，但还是无法完全禁止，一些同学仍有办法在校内玩手机昏天黑地，连他都感觉很无语。
另外，这个政策不包括学校发放和管理的设备，比如专门用于学习的Chromebook，很奇怪，明明是一台正常的笔记本电脑，只因为它是学校发的，学生们就认为它一钱不值。
但在我看来，任何电子设备都不“值钱”，当你放下设备时，重新获得的专注力和与人的连接感才是最值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