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创业,道德有价值吗?
做世界模型的公司国内半年冒出近百家,大多数名字听完就忘,田柯宇被“投毒”两个字钉住了。他自己也认,关注度叠 VAR 最佳论文,是“双重 buff”。两年前被字节指控在同事训练任务里篡改代码,如今五源、IDG 投近 3000 万美元,估值约 2 亿,公司名没公开,团队十人上下,他要支配几千万美元、招研究员、做大多数人看不懂的模型。
字节版时间线是:2024 年 6—7 月,因对资源分配不满,他编脚本卡掉同事训练任务;8 月辞退;11 月内部通报;起诉索赔 800 万。田柯宇的播客版是:新实习生占资源、停别人程序、专挑内向的人,反映无果,他让 GPT 写程序把对方多占的资源收回来,只动那个人、约十天五次,不接受“投毒/攻防”。但 GitHub 上那份中英双语《受害者陈述与证据整理》把起点拉到 2024 年 3 月:先污染 LlamaGen 文本编码器权重,再转 Goku;改优化器让误差朝变大方向走、日志却正常;把数据洗牌种子换成当前时间,让故障不可复现;极低概率让单卡跳过同步卡死集群;共享盘留后门;改完 PyTorch 源码把修改时间回填。受害者里有时 Goku 共同一作、LlamaGen 第一作者。更重的说法是:他负责的 VAR 项目每天给团队测的,其实是开源 PixArt,还自动给提示词加“City”防比对——这块暂只有受害方叙述,无公开技术证据。
为什么一个“实习生”能干成?VAR 第一作者、上千张 GPU 项目负责人,权限跟着工作走:登训练机、改训练环境、打 PyTorch 补丁、读写同组目录,本来就是分布式研究的日常。前沿组里挑大梁的就是在读博士,头衔写合同上,权限在研究里。再加上信任——排查进度对全组公开,因为没人会想“做破坏的同事正坐在排查会里”。AI 军备 2024 年提速,Sora、Goku、可灵挤在一起,没人愿意为防同事放慢实验。安全团队盯外部入侵和数据外泄,“同事让同事实验悄悄跑偏”不在任何告警里。
出事后,“实习生”三个字还替他挡了一层:公众听到的是年轻人犯错、公司用人不慎;VAR 拿 NeurIPS 最佳论文,官方说只看科学价值;法院最终认定违约、赔 50 万、丢实习工资,字节主张侵权、上诉未结。能力够硬,就有人替他辩经:“只是违约,不是刑法”“成功本来就不体面”。马斯克、阿尔特曼 也被骂成 asshole 却照样改变行业,所以支持者说:成功需要不择手段。
但 AI 创业里,道德不是锦上添花,是信任资产。基座模型从拿钱到出可检验的模型要隔几年,田柯宇给的时间是 2027。这几年顺不顺利、失败是什么、离宣称能力差多远,投资人、研究员、合作方主要靠听创始人讲。事事独立复现成本太高,投不投、来不来、信不信,最后落回“这人配不配”。
如果受害者说法属实,他不是在明面抢资源,而是在别人难以核对的地方反复欺骗依赖自己的人:排查会上听进展,回去调攻击;每天测试的“进展”若是 PixArt,那创业公司给投资人看的演示和进展,根基就晃了。这个行业已经见过榜单刷分、demo 剪辑、Llama3-V 套 MiniCPM-V 连清华简对错都抄;热的时候叫乱象,冷下来时“谁值得信”会变成硬通货。
做 AI 的圈子很小,能训前沿模型的人几千个,田柯宇要招的研究员可能就在受害者列表里、在 NeurIPS 审稿人里、在当年被卡掉任务的人微信里。他们不缺 offer,信任会左右去留。
权力不一定腐化一个人,但一定暴露一个人。第二次机会该有——强化学习里模型能从错误中学,是因为错误换来负奖励;代价不落自己身上,就什么也学不会。面对过去、承认责任、把“我卡过谁、改过什么、瞒过什么”说清楚,才配再握几千万美元和别的研究员的前途。
Whosoever holds this hammer, if he be worthy, shall possess the power of Thor. 若其配得上。




